Pong：1972年那台被硬币塞坏的机器，如何开创整个电子游戏产业

1972年11月29日，雅达利（Atari）推出 Pong。这是史上第一款取得商业成功的电子游戏，也被公认为整个电子游戏产业的起点。而它的诞生，源自创始人诺兰·布什内尔给新入职工程师艾伦·奥尔康（Allan Alcorn）布置的一道练习题。

一道练习题做出来的爆款

1972年6月27日，雅达利在加利福尼亚州注册成立，三位创始人都是安派克斯（Ampex）公司的前员工：诺兰·布什内尔、特德·达布尼和艾伦·奥尔康。

布什内尔当时并不打算把 Pong 投产，只是觉得比起一款赛车游戏，做一张桌上网球会更容易上手，正好可以给新人练练手。奥尔康却做过了头：

• 他给球拍设计了分段结构，让击球点不同、反射角度也不同；
• 随着回合推进，球速会不断加快；
• 他保留了一个缺陷——球拍到不了屏幕顶端，这个 bug 反而增加了难度与乐趣；
• 布什内尔又让奥尔康加上了观众的欢呼声等音效。

在技术条件上，奥尔康用模拟电路搭出了第一台 Pong，当时根本没有微处理器可用。为了省钱，他直接买了一台便宜的12英寸黑白电视机当显示器，成本远低于专业显示设备。

森尼韦尔的那台坏机器

第一台 Pong 样机是一个方形的木盒子，外贴仿木纹塑料皮，正面是屏幕、两个旋钮和一个投币口。1972年8月，它被摆在森尼韦尔的 Andy Capp's Tavern 酒吧，投币25美分就能打一局，机身上的说明只有三条：投入硬币、自动发球、尽量不要漏球以拿高分。

起初几天似乎无人问津，但没过多久，酒吧打来电话：「你们那台该死的机器坏了！」

奥尔康赶过去拆开机柜，发现并不是电路或硬件失灵，而是临时用来接硬币的面包盘已经被25美分硬币装得溢出来，把投币机构卡死了。他从地上捧起一把一把的硬币，意识到这台样机的受欢迎程度远超预期。

从几台样机到八千台机柜

布什内尔意识到可能有更大的市场。雅达利又造了12台测试样机，其中10台铺到本地其它酒吧。数据显示，每台机器每周平均进账约400美元；几次酒吧老板报修，奥尔康拆开后发现都是因为接币盒被硬币塞满、导致投币口短路。

他们把这个数字转告此前拒绝了 Pong 的 Bally——对方当初拒绝的理由是「这个游戏需要两个人玩」。这次 Bally 依然没有放行许可。布什内尔便提出可以再给他们做一款游戏，条件是放弃 Pong 的权利，Bally 同意了。

雅达利随后租下圣克拉拉一处废弃的音乐厅兼溜冰场作为工厂，开始自己生产。1972年11月，首台商用 Pong 机柜出厂；1973年共造出超过2500台；到1974年停产时，累计超过8000台。 产能始终追不上需求，这也催生了大量跟风仿制品。

专利官司与那笔150万

另一条暗线是电视游戏专利。Magnavox Odyssey 早一步上市，很可能正是 Pong 最初的灵感来源；Magnavox 与拉尔夫·贝尔（Ralph Baer）认为 Pong 侵犯了其专利，于1974年4月起诉雅达利。

1976年6月，布什内尔听取律师建议选择庭外和解：雅达利以分八期支付150万美元的方式换取贝尔专利的永久授权，同时向 Magnavox 共享技术信息，并授权其使用雅达利在1976年6月1日至1977年6月1日期间发布的全部产品技术。

从街机走进客厅

街机的成功让布什内尔断定：卖给千家万户，比卖给几家酒吧更赚钱。 于是奥尔康带队前往加州淘金古镇 Grass Valley——那里远离硅谷总部的干扰——与工程师 Bob Brown、Harold Lee 一起把整局 Pong 塞进一枚定制芯片，奥尔康的妻子 Katie 负责接线。

这枚演示芯片直接促成了与西尔斯百货（Sears）的历史性订单：首单20万台。他们临时增租厂房、火速扩招，赶在1975年圣诞节前完成交付，这款贴牌为 Tele-Games 的家用 Pong 成为当年最抢手的圣诞礼物。

半个世纪后还在被续写

Pong 的影响远超它自身。它没有像《吃豆人》那样成为长青 IP，却被不断复制、扩展和改写——PS4 上有《Pong Quest》，2020年还专门为 KaiOS 功能手机做了适配。2022年，澳大利亚 Cortical Labs 用培养皿中的神经元做了 DishBrain 实验，只经过五分钟训练，就让活体脑细胞学会了打 Pong。

计算机历史博物馆评论道：与当下多数游戏不同，Pong 可以在几秒内被掌握，而不是几周或几个月，这让它成为派对、酒吧和家庭聚会的完美选择。一台当年临时凑起来的机器，最终被史密森尼美国历史国家博物馆收为永久藏品。半个世纪前那盘装不下的硬币，的确预示了后来发生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