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ucù 布谷牌:欧洲最早的无花色牌组,每人一张牌、只有一次换牌机会
意大利传统牌戏 Cucù 使用一副专属的40张无花色牌组,每人发一张暗牌,只有一次与邻座交换的机会,换牌被拦截还可能直接丢筹码。
一、一副不属于任何花色的牌
Cucù(也写作 Cuccù,意大利语意为「布谷鸟」)是意大利的一款传统牌戏,最特别的地方在于它用的不是普通扑克,而是一副专属的40张牌——欧洲最早出现的无花色牌组之一。
这副牌没有黑红梅方,全部用罗马数字标识:从最高的 XV 依次往下到 I,每张牌各有两张。最上面的五张(XV 到 XI)带图案、有名字、有特权;I 之下依次是 nulla(0)、pail(桶,-1)、mask(面具,-2)、lion(狮子,-3);此外还有一张 Matto(愚人)。
从 XV 到 XI 这五张特权牌,画面内容据说是一个人出门散步可能遇到的事物:
- XV Cucù 布谷鸟
- XIIII Bum 猎人(持枪)
- XIII Salta 马
- XII Gnaf 猫
- XI Taverna 酒馆
牌组最早可追溯到17世纪甚至更早,最早的实物牌出自博洛尼亚,1717年的 Al Mondo 与1722年的 Al Soldato 两家牌商就已印制规则。今天仍由意大利厂商 Masenghini 独家生产。
二、因为这个游戏太流行,它有了半个欧洲的亲戚
Cucù 随着水手与商人的脚步扩散,在不同国家留下了各自的变体:
- 奥地利、德国:Vogelspiel / Hexenspiel
- 荷兰:Slabberjan
- 瑞典:Kille
- 丹麦、挪威:Gnav(甚至用木片代替牌来玩)
此外,英语世界里用普通52张牌玩的 Cuckoo、Ranter Go Round、Chase the Ace,以及美国的 Screw Your Neighbor,都属于同一个「布谷鸟家族」。
三、基本玩法:一句话讲完
游戏适合2到20人,牌与出牌方向均为逆时针。
开局每人向底池投入约定的赌注,领取三枚筹码(还保有全部三枚筹码的人被称为「处女」)。庄家每次只发一张暗牌,发完一张就暂停,等这位玩家决定之后再发下一张。
拿到牌的人看牌后有两个选择:
- 说「sto bene」(我挺好),保留这张牌;
- 说「passo」(我换),要求与右手边的邻座交换。
如果要求交换,邻座会被发一张新牌。新牌若是 X 或更小(含愚人、nulla 与负数牌),两张牌暗中交换;新牌若是 X 以上的特权牌,交换不发生,改为触发该牌的效果,这一机制被称为 arresto(拦截)。
一圈之后所有人亮牌,持最小牌者丢一枚筹码。筹码丢光即被淘汰,撑到最后的玩家拿走底池。被淘汰的玩家可以重新买三枚筹码入场,但前提是场上至少还有一名「处女」。
四、五张特权牌分别做什么
XV 布谷鸟。 持有者亮牌并喊「Cuckoo!」,不发生交换。拿到布谷鸟的人这一轮永远不会丢筹码——它是整副牌的绝对安全牌。
XIIII 猎人。 持有者亮牌并做出开枪的动作或喊声,交换不成立,且提出交换的人立刻丢一枚筹码。
XIII 马。 持有者亮牌并模仿马嘶或奔跑声,提出交换的人必须改为尝试与再下一位玩家交换。
XII 猫。 提出交换的人立刻丢一枚筹码,而且在此之前已经发生过的交换全部撤销,直到牌回到最初的主人手里。这张牌可以一口气掀翻半圈的交换结果。
XI 酒馆。 持有者不亮牌,只说一句「fermatevi aliquanto」(要不要歇一会儿?)。提出交换的人可以保留原牌,也可以回应并尝试继续,酒馆的效果因此在实战中最具弹性。
五、愚人的两种身份
Matto(愚人)的计法是这游戏最有趣的一处设计:
- 场上只有一张愚人时,它等同于当前最小的牌,持有者与持最小牌者各丢一枚筹码;
- 场上出现两张愚人时,它们摇身一变成为大牌,价值相当于 14½。
同一张牌的身份取决于另一张牌是否在场,这让亮牌环节始终存在悬念。
六、为什么它值得玩
Cucù 的规则极其简单,但它的乐趣来自两点。
一是信息不完全下的判断。你只知道自己手里是什么,要不要换取决于对手的表情、语气和动作。规则本身鼓励说话和虚张声势。
二是特权牌的连锁反应。一张猫可以把前面一串交换全部撤销,一张马可以把压力推给下一个人,猎人则直接罚掉一枚筹码。多人对局时,几张特权牌撞在一起往往会出现相当戏剧性的局面。
顺带一提,这副 Cucù 牌在今天更多被用来玩另外两款与 Cucù 本身无关的游戏:四人的合伙吃墩游戏 Cöch(也叫 Cucco),以及它的五人变体 Zifuli。原版的换牌玩法反而在意大利本土只剩少数地方仍在流传——阿布鲁佐大区泰拉莫省的 Campli 与 Montorio 两地,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传承地。
七、变体:Lu Stù
在 Montorio al Vomano 一带流传的版本叫 Lu Stù,玩法与 Campli 版本大体相同,但在细节上有本地化处理。正如研究这一游戏的 Nicolino Farina 在其2010年的著作中所说,Cucù 的地方变体非常多,几乎每个村镇都有自己的一套口径。
这种「一副牌、无数种玩法」的状态,恰恰是传统民间牌戏最典型的特征。